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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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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雖已五月,空氣中卻還彌漫著三分寒意,凝望著窗外的青梅,回憶起家鄉的陰陰夏木。不知過了多久,回過頭來打開手機,習慣性地刷著朋友圈。往下看著看著,看到小姨發的動態。動態沒有文字內容,僅是一張照片。仔細一看,才發現照片里原來是母親。母親額頭上的頭發有些凌亂,錯亂的劉海遮住了額頭。母親穿了一件淺灰色的T恤,一條黑褲子,一雙灰白涼鞋,手提著她的牡丹花紋的包,站在路邊的灌木旁。我一直嫌棄著說她的包太土,她卻吼道:“四十多歲的人了”。母親今年四十四歲,父親也一樣。照片里母親的面色有些淺淺的灰淡,母親身體不好,患了十多年的哮喘,暗暗透著淺灰的面色,也暗示著母親的身體狀況。

  母親喜歡聽屬于她那個年代的歌曲,如:周冰倩,韋唯,鄧麗君,周華健這些。小時候就跟著母親一起聽這些歌曲,這些老歌手的歌曲中,我最愛周冰倩的《小時候》。母親人老心卻不老,經常看的都是湖南臺的電視劇,周迅、陳喬恩之類的明星她能給你數一堆。

  昨晚我打了個電話給母親,詢問弟弟的成績,弟弟才高一。母親說:“他們班四十個人,他經常考倒數”。

  “有沒有罵他?”我問道。

  “沒有”。

  我笑了下:“如果是我,肯定被罵,那時候你們總動不動的就罵我”。

  母親頓了一下笑著說:“還不是那時候你太不聽話”。

  我聽得出來,母親說這句話時語速明顯遲鈍了很多。我心里暗暗后悔說了那句話。

  大四那年的寒假,我回到家的時候弟弟還沒有放假。那天我起來上廁所,很早,大概六點過。我看到母親在給弟弟做早餐,我隨口說了句:“媽,我長這么大,好像你還沒給我好好做過幾回早餐吧”。我回頭看了一下母親,母親眼眶暗藏著眼淚,欲言又止。我正要進房間的時候,母親低沉地說了句:“那時候我身體不好”。聽了母親的話,我沒再說什么。

  一年級的時候,有一天早上我起來,走到母親的房間,發現母親不在,只有幾個月大的弟弟也不在。我心想這么早的去哪里了?我走到外面,聽到弟弟的哭聲,走過去后發現是奶奶抱著弟弟。我一邊哄著哭泣的弟弟一邊問:“奶奶,我媽呢?”

  奶奶搖晃著哄著哭泣的弟弟,低下頭對我說:“你媽夜里暈過去,被送去醫院了”。

  聽奶奶說,母親被送去醫院的時候,已經不省人事,奄奄一息了。那時候我并不懂死亡,也根本不相信母親會離開我。我在家里一天天的等,每天放學回來,除了照顧自己,還要照顧弟弟。早上起來,我開始粗制濫造的做早餐,有時候起晚了餓著肚子就走了。中午和晚上也得自己做飯吃,那時候沒有電磁爐和電飯鍋,用的是煤灶。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有一天我放學回來,在路邊就遠遠的望見家門口來了很多人,我的心砰砰直跳,心想母親會不會有什么不測。我一個勁的就往家里跑去,迎面撞到奶奶,我萬分焦急的問:“奶奶,我媽呢?”奶奶說:“回來了。”我猛的推開母親的房門,跑到母親的床前,看到躺在床上的母親,很多親戚也在旁邊,我呆呆的在床邊站了很久很久,最后喊了一聲:“媽”。

  那是母親第一次哮喘犯病,后來母親身體恢復一些后,一家四口在一起看電視,我問母親:“媽,你得的什么病?”

  “支氣管哮喘”母親坐靠在沙發上說。

  我拿起母親的手,把臉貼在母親冰涼的手臂上:“能不能治好?”

  母親說:“治不好”。

  我抬頭看著母親:“長大后,我要做個醫生。”

  母親看著我笑了,摸了摸我的頭。可惜長大后我并沒有成為醫生。

  從那時候起,我就睡在母親的腳邊,以方便母親夜里要喝水或者吃藥。父親常年在外,不能常回家。現在長大了,有一次和母親聊天,她說那時候我夜里起來給她倒水吃藥的時候,都是打著瞌睡的,吃完藥杯子還沒放下,我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。

  后來四年級,我轉入縣第四小學。去縣城和小姨住在一起,第一次離開父母,那種陌生感我記憶猶新。離開家的時候,我帶走了我的小鬧鐘,自從母親第一次發病以來,每天就是這個小鬧鐘叫我起床。鬧鐘的樣子和動畫片里的一樣,兩個小帽兒,兩只小腳,金黃色的,不用上電池。童年記憶里最難忘的就是這個小鬧鐘,后來壞了也一直沒舍得扔。

  剛來到一個新的學校,很陌生而且很不習慣,還經常被同學欺負。下課要么我就坐在位置上哪里也不去,要么就去教室外面過道的那個小陽臺。回到小姨的家里,做完作業后我常常躺在床上,把小鬧鐘放在胸前,看著指針一點點的轉動,然后想很多很多的事情。那時候周末我經常一個人坐班車回家,回家是我最開心的時刻,而離家返校的時候,我常強忍淚水,不住的回頭望在門口玩耍的弟弟,直到轉角后看不見為止,那時四年級。

  漸漸地,我開始很少和父母講話,高中曾一度惡化到除非向他們要生活費或者叫他們吃飯,否則幾乎沒一句多余的話。小時候曾經因為我不小心沒看住弟弟,讓他從起步車里摔了出去,母親憤怒地把我的書包從二樓扔到門口的水溝里。我默默地撿起水溝里的書包,掏出浸濕了的書本一本本的晾在地上,眼淚止不住的涌出眼眶,滴落在浸濕的書本上。中學時有一天在外婆家,看到表弟和他父母有說有笑之時,剎那間,我熱淚盈眶,心如刀絞。

  高考結束后,我因為鼻竇炎而去醫院做手術。抽血化驗的時候,我暈倒在了化驗室,醫生大聲呼喊著外面的醫生進來幫忙。倒在地上的我迷迷糊糊的聽到爸媽在焦急的喊我的名字,我聽到了他們顫抖的聲音,感受到了他們急促的呼吸。那一刻我真以為自己會死去。醫生輕輕扶著我掐我的人中,母親緊緊握著我的手,不停地喚著我的名字,我感覺到了母親的手心都是冷汗,迷迷糊糊的我竟淚流滿面。

  或許母親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天我淚流滿面的原因,所有和父母的矛盾,皆因為怨,我怨他們,卻不恨。在我最需要和最想要得到父母的愛的時候,他們沒有給我,而以一個孤言寡語,近乎冰冷的角色出現。從那以后,我對父母的怨氣漸漸消散了。現在才明白過來,愛,一直在身邊,不曾離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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